土地(一)：無米樂

近日來，關懷逐漸轉向土地。我們生長的土地、環境與周遭。回屏東的前一晚，我找了無米樂來看，感動不以，前後寫了幾次感想，始終沒有辦法將感觸、分析一一釐清。幾日之後，我到了台北，買下吳音寧的新書。同樣地，這本書的核心議題依舊環繞著農業。而今日，觀看紀錄中寮鄉清水村重建之路的影片「寶 島曼波」。

「我們要愛這片土地。」總是聽著電視中的人嘶吼著口號。我們是以何種眼光觀看這片「土地」？在某些學科中，土地被視為一樣可交易的資本。然而，對於生活於其中的人，究竟如何與之連結，乃至於發生情感，而不僅僅一樣具有經濟特性的資產？我相信幾週來，我不停觀看相關議題的文本，不是偶然，也非巧合，而是路徑依循的。

「一個人如果不正視自己，是無法克服內心恐懼的。」我看完無米樂後，異常清晰地回顧了自己，也回答了幾周前(或說這一年來)環繞於我的自身困惑與恐懼。

我觀看崑濱伯與崑濱嫂的對話，感到既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是，影片裡頭的人、用語，像極了我身邊周遭的親戚，我所來自的那個龐大家族。然而，陌生的是，我從未融入我的家族，我異常彆扭的處於最外圍的位置，從小到大都是如此。藉由影片產生了幾道多重的連結。身為觀影者，我和影片之間連結。進一步地，我將影片對照生活，重新連結家族記憶，儘管在過去，我總是感到厭惡與不耐。無米樂替我填補家族記憶的圖象，我覺得我離阿公近一點了，也覺得離伯父近一些了。我甚至可以理解阿公有次來到我們家，我嚇得半死，而他吃得津津有味的那道青蛙湯，那是來自於他與土地的記憶，卻不是來自於我的土地記憶的區別。離開土地，離開農業對我爸而言，不僅僅是離開而已，而是流動，一種意味著向上爬升的流動。然而，反身回望，在他身上總是帶來矛盾的痕跡。對我而言，我對家鄉的逃避，以及北望城市總帶有一絲酸味的口氣，都成了我遇上挫折的藉口。於是，在我逃避與的同時，也否定了自己。

「在悲喜悲喜之間完成了他們的圓滿。」導演如此說著。我真切地感動於他們的生活智慧，與化解難過的可愛嬉笑怒罵。感動替我重新找回了觀看自身，觀看家族，與觀看家鄉的方式。而這些，都是我過去所不曾看清的。

然而，故事除了是個故事，崑濱伯的生命史見證了台灣農業結構的轉變。